有位大哲学家曾大胆地说:死亡也是一种美。咋一听起来,让人别扭出一身的鸡皮疙瘩。怎么个美法?
原来,有一群土家族人,他们才是“死美”哲学的真正创始人和鼻祖。他们把人生看得无比轻松洒脱,死亡则是一个美好的结局,应该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,值得赞美,值得欢送。因此,土家人死了,就有独特的跳丧舞。一夜的对歌起舞,颂扬出美好的人生年华,踊跃出缱绻缠绵的思念情深。以歌声送亡灵,拿音乐寄哀思,用舞蹈展示美。
首先是乐师依偎在灵柩旁吹起洞箫,这东西透过温柔见震撼,以柔克刚,曾将项羽的军队吹走了魂儿,它那寒蝉凄切的声调,幽远婉转,令人飘飘欲仙,这无疑是让逝者轻松平静,安详地超然而去。接着是吹大号,这大号同西藏寺庙的大号差不多,声音特别浑厚,阳三声,阴三声地轮着吹,它使空气抖动,大地发麻,违着灵柩转着圈地吹,称为“游丧”,这一游一吹,不由得像腾云驾雾一般,让逝者的灵魂直踏阴阳界。打大鼓也很有讲究,先要开场,高喊一声“开场,开场,开个不短不长,陪伴亡者到天亮啊”。然后开始敲打,一旦打起来就不能停止。大鼓发出的声音沉闷厚重,有轰轰烈烈,隆隆重重很气派的味道,让逝者在朦胧中不再计较那一切尘世恩怨和功名利禄,永别那道士先生所说的“生、老、病、死、苦”。再接着是跳舞唱歌,舞姿婆娑柔和,摆手摆胯,节奏感很强,优美潇洒,有《封神榜》中说的神的飘逸。打鼓的叫,跳舞的接,一叫一接的对歌,更是引人入胜,各种各样的曲调,节奏有快有慢,时儿欢快如蜻蜓点水,时儿缓慢如沉思漫步。欢快的典目编唱的词儿是青春爱情、调侃笑话,缓慢的曲目编唱的词儿是人间冷暖、父母情深。还有纯艺术的曲牌,如“月月红”,从正月唱到腊月,让你尽情的发挥艺术才华,月月都要唱得有绿叶花红。固定的曲儿,随意的词儿,信手拈来,轻松活泼,幽默诙谐,边歌边舞,悠雅动人,在下里巴人的泥土中可以闻到阳春白雪的气息,让人如痴如醉。
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中,送葬的人们都沉浸到了陪送亡灵、祈祷亡灵,超脱人生的虔诚之中,这是多么美妙,多么文明,多么凝重啊!
做土家人真好,即使死了也幸福。亡灵在快乐中升腾,悼念在歌舞中飘溢,离别在超脱中激荡。可谓死也死他个美丽潇洒、轻松自然;死也死他个特色魅力、不同凡响。他让永垂不朽常青,让友谊长存,让团结升华,让土家人亲如一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