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务要闻
政府文件
领导讲话
公示公告
招标公告
投资政策
服务指南
热点专题
 
当前位置: 首页>巴土文化>乡土文学>正文  
[散文]江北江南
 
发布时间: 2006-12-30 下午 01:28:03  来源:    作者:温新阶

   自从清江上修起了三级电站,苗条的清江一下子丰腴起来,仿佛连性格也变了许多,过去紧走慢赶地往长江口奔,碰上三五个雨天,还会发点脾气,现在,野女子成了大家闺秀,挺娴静,挺文雅的,走还是走,却是碎步,很够味,很有修养,这就招来一世界人的目光,远远近近地,都来看清江。

    清江的水的确是好水,毫不夸张地说,是要胜过漓江了,那个绿啊,没有一丝杂质,没有一些异物,绿得纯粹,绿得厚实,绿得浑然一体,一条江就是一个湖,一个湖就是一面镜子,就是一方碧玉,就是诗榨出的汁液。

    长阳的县城龙舟坪就在江边,过去却很少有人关注街后清江的存在。因为龙舟坪虽然临江,却只有一个小码头,跑长途的船并不在这儿停泊,这儿就没有集散的物资,没有供船工们喝酒的馆子,没有船长们养在江边的娘子,也没有专门接待桡夫子的青楼,一句话,清江没有给龙舟坪带来繁华和旖丽,舟去帆来,精神和物质都不在这儿停留,这样的江,这样的江上的船,关注又有何益呢?
因此,龙舟坪的人只看街上的风景,不看江里的风景,自从有了公路,倘有运输,首先想到的是车,很少先想到船,他们对清江缺少依赖性,也就缺少亲和力,他们陌生于水上文化。

    高坝洲电站建起来以后,这种情形有了变化,沿江修了一道拦水坝,这就有了一条宽阔的沿江马路,马路边又种植了许多花草,栽了些常青的树木,间或有些空地,又点缀了亭台楼阁,在大楼与大楼之间,还铺就了一条一条与前街相通的甬道,于是这沿江的马路就成了龙舟胜景,闲暇时光,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,来江边逛一逛,看那秀绿的江水,看江边垂钓的人,或者什么也不看,就那么随意地走一走,江风徐徐吹来,清新和润泽中,夹杂着花草树木的气息,直让人心旷神怡,就想有一红颜知己,挽了臂膀,一边走一边说些体己的话,或者是低吟一首李易安的词,那景致算得上人生幸福的极致,只可惜红颜知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不可能人人都有,就只好辜负那好山好水,独自消受那诗意的感受。

    来江边的人渐次多了,却没有人想到江南岸的情形,首先把人们的目光引向江南岸的是保险公司的几条广告,那广告就刷在江南岸的江堤上,是县上举办龙舟赛时刷上去的,好生醒目和耀眼,有好几家公司后悔不迭,咋就没看上这地方呢?

    人们看到南岸的广告,越过广告再看过去,是白墙青瓦的农舍,是青青绿绿的田畴,田边是不高不低的山峰,树木森森,藤萝垂挂,长阳县城虽不大,可毕竟是城,就总有喧嚣,总有烦燥,为何不到南岸去饱尝一下田园风光,去大自然中陶醉一番呢?坐船过江也不过十来分钟的光景吧!
于是就有人坐了船去了江南岸,带着相机去,带着欣喜去,看了风景拍了照片,向老百姓买几个包谷,两个南瓜,一串红椒……喜滋滋地回来,就收获了许多艳羡的目光,下一个周末,过江的人就多了起来。

    南岸的农民倒也精明,就买了些红灯笼在柚子树上挂了,开起了农家饭馆,玩累了有饭吃,有酒喝,那菜是地道的农家菜,烹调手艺也是农家的,吃起来格外的香,去了一回还想去第二回。

    我去的那天下着雨,同长阳教育局的吴大银、余建国、秦焰山诸君一起乘了宏发餐馆老板的专船过江,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江面上并未溅起一星水点,只是将远山朦胧了,如一幅淡远的水墨。

    十多分钟以后,我们就弃舟上岸,穿过一片萝卜地,就来到了餐馆门口,那长长的台阶并不是用石头垒的,更不是用钢筋水泥捣鼓的,而是用厚木板搭起来的,就如我小时候见到的农村大户人家的板梯,踩在木板上,就有一种对大自然的亲近感,一种对农耕文化的亲近感,现在很多人津津乐道人类进入了信息时代,津津乐道经济的全球化,在我的血脉里总有割不断的对农耕文化的丝丝眷恋。上了稻场,有两株柚子树,好些颗柚子挂在树枝上,泛着青翠的色彩,还有一株枇杷静静地立在屋角,它的果实早已过时,它站在那儿就格外安静。

    老板姓何,这儿的地名叫何家坪,姓何的居多,解放前这儿有个大地主叫何大熙,是黄埔毕业的,在长阳势力不小,解放后自然是吃了枪子儿,老人们说,解放前龙舟坪衙门里的人时不时要到何家坪来问事的,那时的何家坪是何等的显赫,老人们说着一片的唏嘘,其实现在的何家坪也不赖,农家餐馆有好些家,几乎家家客满,大鱼大肉吃腻了,都想来尝尝农家小菜。人总是这样,对现实有一种排斥性,总向往现实以外的另外的东西。这就造就了何家坪的繁华和热闹。

    轮到我们这一桌开席了,清一色的土货,土鸡子火锅,腊肉炒榨广椒,土广椒炒肉,懒豆腐,金包银的饭……有这么多好菜,酒总该喝一点的,我们要了三斤本地酿的包谷酒,你一杯,我一盏,敬得殷勤,喝得畅快,话也就多了,首先还是说眼前的吃的,说一良种、一化肥、一大棚、一农药把所有的粮食和蔬菜都弄得不是原来的味了,而一饲料又把猪呀羊呀鸡呀全变了味,由吃的又说到其它有趣的事,说到彼此间过去的交往,不经意间还讲到了过去都不知道的感人的细节,就有几秒钟的沉默,沉默之后又是一个“喝”字,半杯酒立马又下肚了,自然又有宏论,感叹人生的短暂,命运的无常,世事的沧桑,一会儿慷慨陈词,一会儿又嗟叹不已……大约一个时辰,三斤酒被我们喝得精光,因是我做东,吆喝再打一斤来,众人都拦住了:“别,千万别……”舌头已不大听使唤。“那,那就算,算了……”我的舌头也有几分滞重。

    我们回来时,雨还在下着,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,不肯进舱里,想站在船头让雨浇一浇发烧的脸,船老板说:“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齐齐把我们揽进了舱里,这才开船,船开的时候,不知谁吼了一嗓子臧天朔的《朋友》,于是都跟着吼了起来,只可惜记不住词,就吼得有头无尾的,就又有人咏起了太白的《将进酒》,这是大家都记得的,就咏得抑扬顿挫,张弛有致……

    上了岸,又约定了下次过江的时间,安排了作东的主,方才各自散去。

    江南岸的宏发餐馆依然静默在雨幕中。

    那些被雨水淋湿了的红灯笼格外鲜艳醒目。
 
打印本稿 】  【关闭窗口
 
上条信息: 秀峰桥的月亮
下条信息:

[散文]风吹燕麦

 
 
版权所有:长阳行政服务中心管理委员会办公室
地址:长阳龙舟坪镇清江路13号   邮编:443500  传真:0717-5333133
Email:hbcy123@hotmail.com   咨询电话:0717-5333131